凡煙小說

第三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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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竟是一個、不對, 一堆,準確來說,應該是“屍塊”!

大帆一屁~股跌坐在地,語無倫次:“這、這是死人!”

大帆手腳並用地往後退,見喬午仍舊安安穩穩地“葛優癱”在自己精心挑選的無印良品懶人沙發上,腳邊趴著正津津有味舔毛的大白,一人一貓看著淡定無比, 頓時更加欽佩:“小、小喬,你不害怕嗎?”

喬午抹去額角一滴冷汗:“怕,不過你現在已經幫助她重見天日, 算是她的恩人,她不會再害你。”

大帆:“恩人?”

喬午點頭:“你看這位……女屍,死得慘不慘?”

大帆下意識去那面墻,豈止是慘, 簡直慘絕人寰,電視劇都不敢這麽拍。

這些屍塊“浮雕”似的平鋪在墻面上, 一半鑲嵌在鋼筋水泥之內,一半在完整裸~露在空氣中,因為包著水泥的緣故,居然保留了屍身的原始樣貌, 把墻體撕掉之後,直到現在“重見天日”才開始迅速腐敗,發出惡臭,她大約被切成了二十幾塊, 七零八落地散成一片。

而喬午之所以篤定那是女屍,正是因為這屍體的長發,將臉遮蓋得嚴嚴實實,正對著門口,也就是面向喬午和大帆,想到那對頭發之後,會有怎樣一雙或陰森或怨毒或腐爛的眼球盯著他們,大帆嚇得簡直不敢擡頭。

喬午道:“橫死之人,很容易變成厲鬼,所謂橫死,死得越慘,她的怨氣就越大,化作的厲鬼,就越兇悍。”

大帆聽得寒毛直豎:“那她為什麽不找殺了她的人報仇,反而找我這麽個跟她沒關系的二手房主?”

喬午搖頭:“她的屍體被禁錮在這層墻壁之中,恐怕作案的人也知道些粗淺玄學陣法,或者得到高人指點,都未可知。你看這些屍塊看著雜亂無章,可擺放方法卻有講究,是把這女屍的魂魄困在房間裏,所以她沒辦法去找害了她的人。”

大帆聽到這裏,竟是有些憤怒:“都說鬼和人一樣,也是欺軟怕硬的,我和她無冤無仇,她害不到殺她的人,就來害我!”

喬午從懶人沙發裏坐直身子,擼了一把自在舔毛的大貓,“你怎麽知道她是在害你?如果想害你,你在這房子裏住了這麽久,早就沒命了,她不是害你,是在向你求助。”

大帆想到衛生間裏汩~汩流淌的濃稠鮮血和半夜墻壁的“敲門聲”,又驚出一身的白毛汗:……還真沒聽說過這麽求人的。

“那、現在怎麽辦?”大帆對著新房嶄新的墻皮裏露出的腐爛“浮雕”瑟瑟發抖,徹底沒了主意。

“報警啊。”喬午理所當然道,大帆:“小果子……不,喬大師,報、報警?”

喬午:“現在是法治社會,有困難,找警察,總不能連抓壞人咱們也一起幹了,那就不是業務範圍了。”

大帆渾渾噩噩地報了警,警察出警效率非常高,五分鐘不到就抵達了現場,警察再來的時候,屍體因為接觸了空氣,已經迅速腐化,滿屋子都是熏天的惡臭,喬午和大帆連同一只貓,都蹲在門口等著。

警察將兩人帶回去做例行筆錄,第二天,本市一件駭人聽聞的墻壁藏屍案便見了報。

根據DNA檢測,再通過數據庫比對,很快發現,苦主是三年前上報的失蹤人口,而她當時的男友正是這棟小區的建築工人。

根據調查取證,當時這一對男女朋友正在鬧分手,而且又哭又鬧十分難看,時間點吻合。

大約就是個鳳凰男與孔雀女的俗套故事,只是最終女孩選擇了聽從父母的建議,男友便因愛生恨。

警方基本鎖定了犯罪嫌疑人,因為情節特別惡劣,影響巨大,燕市公安局與外省協作,共同偵破了這起殺人藏屍案。

只是苦主的男友,也就是嫌疑人,在供認不諱犯罪事實之後,第二天就離奇死亡了。

且死狀極其恐怖,據說是打算半夜潛逃,從三樓跳下,剛好落在正在施工的工地,墜落之時,一根鋼筋,恰好從從嘴巴到肛~門一路貫穿,神奇的是,內臟受損並不嚴重,失血量也維持在能保持生命力的範圍內。

這人就這麽掛在那鋼筋上一整夜,可法~醫鑒定的死亡時間卻在清晨,也就是說,他應該是活活疼死的。

喬午聽說這則新聞的時候,正在單位和領導解釋自己那一天為什麽無故翹班,本來想說個因接貓而助人為樂的故事,結果領導一臉的“你開心就好,要不是有後臺我早開除你了。”

喬午只好悻悻地回到辦公室,正聽到同事們談論那殺人犯的下場,不由得菊~花一緊,心道:這女鬼口味也是挺重的。

雖然擺脫了女鬼的糾纏,可大帆的日子卻並不好過,好好的新房出了這麽一樁慘案,他是決計不敢回家睡覺了,天天睡酒店還不是最慘的,經過媒體報道,房子坐實了“兇宅”的定位,出租還是轉手賣掉,都不可能,一大筆買房錢打了水漂。

大帆工作之餘,愁眉苦臉地找喬午訴苦,還要忍受大白貓的“無影爪”,從好端端一個意氣風發事業有成的青年才俊,硬生生變成張口閉口“被坑慘了”、胡子拉碴的男版“阿慶嫂”。

弄得喬午都不忍心把這位仁兄趕出門去,倒是大白見到越來越醜的大帆,反而敵意少了點,除了兩人在場時,必定鉆進喬午懷裏示威之外,“無影爪”也用得少了。

“難怪前任房主這麽便宜就賣給我,感情是早意識到這是兇宅!”大帆第N次碎碎念的時候,喬午抓~住了重點:“你說著房子是低於市場價賣給你的?”

大帆老實道:“正好便宜了一輛車。”

“這麽說,原來的房主應該知道這間房子不簡單。”

他那輛車四十幾萬,看著便宜不少,可如果是賣不出去的兇宅,就是實實在在的坑人了。

“你等著吧,”喬午道,“原來的房主會主動找你。”

留下這麽一句高深莫測的話,喬午放心趕了人,果然,幾天之後,大帆喜滋滋地打電話過來,告訴喬午原房主不但原價收了房子,而且主動提出賠償。

大帆打算請喬午吃飯,表示感謝,喬午婉拒:“這跟我沒關系,是你救下那位‘女士’的報償。”

電話那邊語塞片刻,喬午明顯聽到了他吞口水的聲音,大帆才又道:“那你幫我弄掉那面墻,我也總該謝謝你的。”

喬午卻道:“我還沒謝你幫我照顧大白這麽久呢,現在我幫你一次,就算扯平了。”

喬午委婉卻強硬地拒絕了大帆再次找他敘舊的要求,最高興的還是大白,白斕甩著尾巴問喬午:“你怎麽知道那女鬼會幫他?”

喬午高深莫測道:“道法玄妙,人心難測,哪能三言兩語說得清。”

三分鐘後,挨了一爪子的喬午,誠懇道:“既然女鬼求了大帆,一定也懇求過前主人,前任房主沒理她,反而昧著良心把房子賣給了大帆,無論是找前任房主報仇,還是給大帆報恩,按著這女鬼恩怨分明的性格,嚇唬嚇唬找找麻煩,都是情理之中的選擇。”

“這麽說,還真是惡有惡報,善有善報了。”大白蹲在窗戶上,滄桑道,“對了,你真的不打算見大帆了嗎?”

喬午比大白更滄桑:“我跟誰親近,就是害了誰,還是別禍害他了,積點陰德。”

白斕倒是挺高興,忽然冒出一句:“那你以後也別找男朋友,就和我在一起吧!”

“?!”喬午,“男朋友?你怎麽知道我是?”

白斕從窗臺上一躍而起,跳到冰箱頂上,居高臨下:“嘖嘖。”

當然是你自己說的。

喬午此人年紀輕輕,卻把日子舒舒服服地過成了退休後,翹班逗貓,看電視刷手機,偶爾樓下散散步溜溜貓,連隔三差五光顧的夜店也不去了——家裏養了只特別粘人的大白~虎斑貓,哪兒都去不成。

就這麽悠閑地過了一陣子,從半袖換成了長袖,燕市的秋天短到忽略不計,一場大雨之後,三十幾度的艷陽天直接驟降到十幾度,喬午也漸漸忘了大帆這麽一號人。

哪知許久沒聯絡的大帆,忽然找上門來,喬午著實驚訝——電話不接、短信不回、微信刪好友,還能找回來,而且時隔這麽久,這得多大的毅力?

“你先別關門!”大帆以身試險,直接用一條腿卡在大門之內,“小果子,不,喬大師,我這次找你不是私事,從你刪了我的微信,我就知道我沒希望了。”

喬午聽得莫名其妙,很想趕人放貓,大帆又道:“是有人托我請你幫個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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